月下呓语

渣女本渣,和学习相亲相爱不思上朝,半退了,取关8靴靴

【叶蓝】拾光的礼物

#2017蓝河生日快乐

#叶蓝96连弹计划

#10:45

我最可爱的小蓝生日快乐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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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私设:许博远二十一岁,叶修二十三岁)

“嗡——”桌面手机亮起来,许博远正埋头抄写资料,笔尖咔咔咔戳进厚厚的软皮抄里,到此猛地一顿。

这铃声他并不熟悉,却是手机里存的最特别的一首,当年联盟为三连冠的王朝嘉世加冕而作的主题曲。前奏沉厚低转,仿佛压着龙吟,再往后逐渐旋升激昂,这时许博远伸手截住了音乐。再放下去室友该进行叛徒批斗大会。

许博远两只手掩着屏幕,脑袋悄咪咪向后转,做贼似的探脖子。很好,两室友全在咔咔咔肝论文,两耳不闻窗外事,另外一个也在咔咔咔——地蹂躏键盘。强忍着不冲耳麦发出指挥杀猪似的吼叫声。

宿舍里背景音难得一派祥和整齐,许博远犹豫了几秒,还是将手机揣在怀里,抄起一把钥匙,猫起脚步跨出了门。

其实没啥好避讳的,许博远想,又不是少儿不宜。可不知怎地,就是别扭。

一出室外,冷风一下子现出威力来了,成群结队,野兽一般呼啸地扎进肌肤里。南方人过隆冬,一身正气靠不住,还是得靠体力。许博远捏紧棉外套的襟口,将手机贴近耳边,声音都随着全身的节奏,不住地抖啊抖:“喂,你好。我是,许博远。”

那头已经喂了好几声,终于等来他答话,都懒得打招呼了,直接说:“怎么了?冷就多穿点。”

这个老妈子口吻的竟然是个男声,明显不属于这号码的原主人。许博远听说原主人是个活波可爱的漂亮萌妹子,早就想亲眼看一看。他只偶然有一次主动拨打过去,幸运地听到了她的声音,那时他才明白什么叫林籁泉韵,莺声燕语,大抵都是为她而造的。

“知道了。”许博远小小声嘟哝。毕竟在宿舍楼道,指不定路过什么人。许博远还不大好意思被听到:“打电话干嘛?这么突然?”

“就突然想起来一件事”扬声器沙沙鼓动着耳膜,像鼓动轻薄的蝉翼,带着微哑的电流声:“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?”

“欸,你还记得啊。”许博远眼眶微微睁大,睫羽连带眉毛都上扬了一瞬。他有些意外,通话那头的人记住了他的生日,这一件小事竟能让他如此开心。

握紧了蓝皮手机套,许博远摸着下巴忖度,是否要夸夸他。毕竟自个儿也忘了何时无意提起过生日的日期。明明小时候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,成年离家后反不甚在意了。

“因为我记性好啊。”那人从容自夸:“想要什么礼物?”

“啊?”许博远当头一懵。这他还真没想过。

二十一岁的生日没什么特别之处——如要算是留在校园里度过的最后一个生日,看起来还有点意义。

同样的问题,许博远想好了怎么回答亲戚的嘘寒问暖,也想好了如何应付那帮兄弟朋友。却完全没准备迎接来自叶修的这个版本。

谁叫这人没个正形,连自己的生日都能忘,害得许博远糊里糊涂就错过了,得知后气到不理不睬半个月。

“礼物啊,我想想……”许博远背靠在廊道的侧壁,歪头沉思了半晌。纯白的走廊不透光,横两排扑克一样整整齐齐的木质门,但头顶白炽灯却分外热烈,争相拥着这个倚墙而立的瘦削少年,将周遭铺洒得一片亮堂明净。

然而一时半会,许博远也不能拎出什么主意来。论吃喝穿度,因为做各种兼职,而且省吃又俭用,该有的一样不少,甚至还有多余的闲钱氪氪金,打打游戏。物质需求已是十分满足。要说真缺什么……

“我想见你。”

话一出口,两人俱是一愣。许博远捂着嘴连连摇头,摇了几下发现电话那头的人看不到,连忙支吾着解释:“呃呃,我随口说说的,你,你别当真。我知道你忙。”

怎么就一不留神说出来了呢。许博远颇为懊恼,这念头冒的太快,像茫茫春雨下顷刻破土的芽,根本来不及阻止。但他绝不会如此任性地要求别人,他没资格,也不自私。

叶修委实很忙,这个事实的推断,一半来自叶修本人口述,尽管许博远看来,这货的身影似乎每时每刻都在网游晃荡。

另一半来自许博远的猜测。这么猜测,乃是因为叶修自称工作于荣耀里鼎鼎有名的嘉世战队,当后勤,遥想当年,他许博远也是在蓝雨俱乐部呆过两个月的,晓得那些人没日没夜,疯起来有多可怕。

可他还是想疯,所以奋不顾身投入了蓝雨训练营,像新生的雏鹰扑棱扑棱地飞向高空。尽管最后折煞羽翼狼狈而归,还险些误了高考,被父母耿耿于怀念叨了四年,但年轻嘛,为梦想做什么都感觉是值得的。

然而这个自称嘉世后勤组老大的家伙,却完全不拿他梦想当回事儿,老神在在地叼着根破烟,转头告诉他,乖乖念书多好,没事打什么游戏,累到没朋友。

“怎么会没有。”许博远反驳他:“我们不就是。”

然后叶修就偏过脸去,取下烟头抖了两抖灰烬,半分钟才说:“也就那么几个。”

听这话的当时,许博远还没任何感触,甚至嘲笑叶修那一丝画风不对的淡淡忧伤,可如今冷静下来,回头一瞧,叶修说的真对。似乎偏到了曲终人散各自飞的时候,才会发现能真正陪在身侧的朋友,几个而已

好在叶修并未多说什么,一句平淡的“知道了”,也不东拉西扯话家常,发现没什么话题后便利索挂断了通话。

保持握着手机的姿势,许博远呆愣半晌,才摁灭屏幕。耳廓还留存着那声音洒下的余温,但很快又被夜风吹凉。

生日啊,他缓缓地念,嘴角一丝丝抿起。习惯了,今年也还是一个人过吧。

当初为了躲避爸妈那紧箍咒般的念叨,不惜千里迢迢异地求学,如今家是回不去了,爸妈工作繁忙,也没空来看他。身边一堆不靠谱朋友,他不主动提,绝比没一个会想起这档子事。

其实没什么不好,一脚迈入社会的大龄单身青年就该有这样的自由,找个路边烧烤摊坐下灌几瓶啤酒,幻想一番牛批的理想,想着想着真觉得自己牛批起来,潇洒地将酒瓶一扔,去他毛线生日,拍屁股走人。许博远除了不喝酒,血气方刚的哪点都一样。

前三年不都这般走来了嘛。许博远拍拍胸脯,宽慰自己一番,收了手机便溜回房间。

 

 

还没等许博远悄咪咪溜回座位,假装啥也没发生,隔壁床正在肝论文的室友便热乎地贴过来,顶着堪称猥琐的邪笑:“哎,许哥,有女朋友啦?”

“有个鬼。”许博远白眼回之:“你不是说我要和荣耀女神过一辈子吗?”

“没有你干嘛跑出去接。”室友还不死心,长手一伸,捞走了手机,熟练地输入屏保手势,乌黑的眼珠子恨不得绑定在屏幕上:“哎哟我看看,H市的电话?咋这么远啊!”

“张齐!”许博远被捞的猝不及防,一瞬间寒毛都炸了起来,慌忙劈手夺回手机:“我靠,抢我手机?!找打么你!”

“兄弟,哥哥奉劝你一句。”名唤张齐的,比他小了半岁的室友,一手搭在他肩膀上,瞪着窄细的眼,一脸严肃,颇为语重心长:“异地恋很辛苦的,你要考虑清楚。”

???都说了不是女朋友了吧!许博远目光要杀人,用力将这个好事的主推开:“去去去,异你个大头鬼。别老这么八卦,论文写完了吗你?”

“就是。”另外一个肝论文的室友,从昏白的台灯光圈里抬起头,冲他两扶了扶眼镜:“都几个月了论文还没写到一半的某人,亏你还有时间BB。”

“哎,别提行吗。”双杀完成,张齐同志瞬间红血,气哼哼地捶许博远:“世上怎么有论文这么可怕的东西!快要了我的老命!而且还要准备14号的招聘会!让我爆炸吧!”

“嗯?招聘会?”许博远眸光一闪,翻手抽出日历来看,竟然忘了标注这一行程。

“你又不care。当然不知道。”张齐同志愤愤不平:“哎,真羡慕你们,整天打游戏,还有钱收,爽。”

“是吗。”许博远笑笑:“我就瞎玩玩,偶尔卖几个装备材料,哪来的钱?又不是职业选手,”

“许哥可不是瞎玩玩呀。”坐在许博远书桌对面,一直戴着耳机狂怼键盘的最后一位室友,此时刚好杀完一局副本,摘下耳机嚷嚷:“之前进过蓝雨训练营的,老厉害了!”

话还未完,那位张齐大兄弟立马溜过去,将耳机强行又套上他脑袋:“行行行,明原,我们知道你崇拜许哥了,玩你的去。”

收到眼神与语言的双重示意,男孩猛然醒悟,悻悻闭了嘴。

蓝河一笑置之。其实没什么大不了,他又不是玻璃心瓷娃娃。不过三四年前就碎掉的梦想,谁的情绪需要照顾这么久呢。

男孩全名叫李明原,能在这个时间眼儿上,一天到晚沉迷游戏的人,除了像许博远这种老早就准备好论文的学霸,也就剩李明原这样前路不愁,任性放飞自我的。当然所谓前路,李明原不止一次嫌弃地抱怨,就是被逼到父母公司混吃等死。

太TM怂了,还是许哥牛逼,单枪匹马独闯职业电竞,威武又潇洒。

这便是李明原崇拜他的理由。当时许博远听了,差点没钻个缝遁走。闯个毛线,你是没见过我两个月后收拾包袱回家时,那一副落魄糟糕的鬼样子。

气氛尬了片刻,这时张齐的目光又转向了许博远,似乎猛地想起某件重要的事情:“哎,许哥,那个电话到底怎么回事?你不会……是要到H市发展吧?”

“说什么呢。”许博远无力地摆摆手:“电话是我一个朋友打来的。啥事没有,别瞎猜了。”

“那太好了。”张齐眼睛一亮:“这么说,你还是打算去应聘蓝雨?”

许博远动作一僵:“什么?”

“我看到啦,压在你桌子上的信。”张齐说的眉色飞舞:“蓝雨哎,电竞老牌豪门,就是网游部也挺好的啊,工资和待遇都不错,而且能天天打游戏,人生圆满!”

原来如此。张齐说的信,被许博远有意无意压在桌上的书堆最底层,是一封来自蓝雨俱乐部的面试邀请函,鉴于许博远在蓝溪阁公会的优异表现,建议他去蓝雨网游部参与正式工作。他曾嘲笑叶修一把年纪还在嘉世后勤累死累活地蹦跶,如今他自己,却也可能成为那累成狗的一员。

许博远挠挠头发,有点无语。深谙室友脾性的他,已经晓得接下来的对话剧本了,

“而且有机会见到黄少天本人哎!有机会记得帮我弄几张签名!”果然,同为资深蓝雨粉的室友深吸一口气,然后重重吐在了“黄少天本人”几个字上。其他两个室友闻言,也同时停下手头事,两双亮闪闪的眸子幽幽看过来,一圈儿附议。

“说得容易。人家还不一定录我呢,去了还要面试的。”许博远哭笑不得。

“那又怎样。”张齐不以为然:“你根本不知道我们找工作找得多辛苦。每天各种面试,又得装孙子,又得装大爷。你多好,人家至少看上了,面试根本无压力,爽死啦。”

“我……”许博远顿了顿,摇头:“还没决定呢。”

“为什么?”张齐想了两秒,恍然大悟:“哦我知道了,是因为你爸妈?也对,他们整天说你打游戏不务正业。你别听他们的,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了。”

许博远沮丧地笑笑:“可我总不能打一辈子吧。”

无论如何,电子游戏始终是一门吃青春饭的行业,技术至上的竞争残酷堪比丛林铁则,然而千军万马无论过没过独木桥,都是把人生最无限可能的大好时光搭进去了。值不值得,他不知道。

大多时候,想做的事,和能做的事,终究是无法重合的。

 


 

“许哥,看我这身怎么样?”张齐挺腰收腹,身上一套西装笔挺锃亮,站到许博远面前,敬了个军礼。

许博远正在收拾资料,闻言勉强抬起头,赏给他睡眠不足的一眼:“不错,人模人样的。”


低头想了想觉得不妥,他又抬头补上一句:“还是奉劝你,别穿这个,很快就会被挤得人模狗样了。”

“哎哎,会不会说话!”张齐上来就是一拳,捶在许博远背上。他斜眼瞄到许博远桌上的一堆纸张,顿时一脸惊讶:“简历?你也要去招聘会?蓝雨那边你不去了?”

“去看看。”许博远笑笑,将简历码整齐,收进袋子里:“蓝雨,再说吧。”

再说吧,因为想知道这条路,继续下去究竟还要付出多少代价,他实在太过喜欢这款游戏。那就至少不该轻而易举就做出决定。

再说吧。许博远拎着简历袋和一沓宣传册,在人海中推来搡去的时候,这么神游天外地想。

明明只是冬季招聘会,仍然异乎寻常的火爆。许博远像个游离电子,飘忽在各个公司的招聘点,偶尔踮起脚尖,从队尾甚至眺望不到人头攒动的队首,登时感到一阵绝望。

这时,耳边响起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:“哎,许哥,你没排队?正好,帮我买瓶水呗,我快渴死了。”

果然,人模狗样的张齐,边费劲整理歪歪扭扭的的领带,边冲他吆喝。


“不帮。”许博远转身当做没看见。

“帮你刷一次副本。”能听见张齐咬后槽牙的声音。

“OK。”许博远暗爽,态度立马一变,对这位客户点头应承,将文件袋揣进背包,转身就直奔便利店的方向。

明明是他生日,还给人跑腿,能不能好了。

咦?许博远身形猛地一顿,惊觉今天系一个不太普通的日子。只是最近忙于写简历改简历准备面试,麻木到已完全无法察觉这一丝不普通的存在。

但其实没什么特别的,不过是漫漫时光中短暂的一瞬。二十一年前的今天他出生了,二十一年后的今天世界不会因他发生任何变化。

他已经度过了三年无亲无故的生日,第一年还有班长发动集体给他发红包庆祝一下,后来大家都各忙各的。父母……更别提了,至今仍为他打游戏这事闹僵着。面对“不放弃游戏就别进家门”的扬言,偏偏他仅有的那点倔脾气不容许他退让。

所以家是回不去了,父母也不会来看望,更不会有合家一起点蜡烛分蛋糕的喜悦,亲友真诚的贺礼和祝福也都是不存在的。

世界不会因他有任何变化,这将是属于一个平凡的男孩再平凡不过的一天。

许博远沉浸在越来越飘的思绪中,拎着两瓶饮料和几袋零食,付钱后推开便利店的大门。阳光冷冽,寒风灌来,他腾出手拢了拢脖子上的围巾,这时耳边忽然钻进一个嘶哑的声音:“兄弟,能借我点钱买包烟不?”

这似曾相识的口气!许博远迅速转头:“叶……”

看清了那人的相貌,剩下一个字被他硬生生囫囵吞回了喉咙。那人身形高大,皮肤黝黑,还胡子拉碴,明显不是他期待的那副模样。

原来不是啊。

许博远扁扁嘴,有一丢丢失落,但想想此刻远在一千三百公里外的叶修,应该还在为嘉世努力奋斗吧。

胡子大兄弟还在不依不饶,笑出两排大黄牙:“我就买最便宜的,不要多少钱,兄弟帮个忙呗?”

虽然对恶心兮兮的这位烟瘾哥颇为抗拒,眼下的情景却无比熟悉。许博远一个恍神,仿佛又穿越回了一年前。当初,他貌似也是在一家便利店的门口,撞见了来借钱买烟的叶修。


 

 

每每重温一遍,都觉得叶修十分不要脸。彼时蓝雨对战嘉世的比赛恰好在G市主场举行,许博远及几个室友都是蓝雨粉,当然不放过机会,兴致勃勃地买了应援杉,从郊区坐了大老远的车到市中心,站在场馆前才发现啥吃的都没带。许博远被迫找了个便利店,脚还没进门,就被一只手拦下来。

然后便见一个穿地摊休闲套装,头发散乱,仿佛没睡醒的大男人,自来熟地搭上他肩膀,挑一抹自以为很真诚的笑容:“这位小同志,我钱包忘带了,能借我点钱买包烟不?”

连一面之缘都没有的人,你开口就借钱?不被当成诈骗才怪!许博远很服气,

许博远服气地拨开他的手,默默退后一步:“那个,不好意思哈,我不认识你,借了你怎么还?”

“借了不就认识了嘛。”男人循循善诱:“还钱的话,等下我朋友会来找我,你让她还就行。”

骗鬼呢?许博远白眼一翻:“那你怎么不问你朋友借?”诈骗的节奏不要更明显好伐?

“我这是特殊情况。”男人扬扬手,目光落在许博远胸前的蓝雨应援杉上,眼睛忽然一亮:“玩荣耀的?那好办,我帮你打两把竞技场,抵了烟钱,咋样?”

“才两把?”话出口,许博远才发觉重点有些跑偏:“不是,你凭什么帮我打?你技术很好吗?我怎么相信你?”

谈到荣耀,方才还神情颓倦的男人,顿时精神抖擞起来,眼角眉梢都挂着自信:“我技术当然好了,嘉世的,懂?”

“嘉世?职业选手?”许博远浑身一激灵,瞪大双眼。不是吧,他踩了什么狗屎运,路边随便一逛就能遇到职业选手?

“哎不对,我怎么没见过你?”许博远一脸狐疑,视线将男人上下扫描了个遍:“你骗我呢?”荣耀官网都有选手照片的,想蒙人你找错对象了昂。

“没骗你。”男人有些无语,扯着衣领顿了顿,严肃道:“其实——我是做后勤的。”

许博远嘴角抽动:“……靠,害我白高兴一场!做后勤的你怎么会来比赛?”

“怎么不能?我得看着他们。”男人眉心微蹙,很快展开,扬手冲身侧一指,像发现了新大陆:“来来来,那里有个网吧,我带你走一场,让你知道哥的厉害。哎,别忘了帮我买包烟。”

然后,然后许博远就认命地帮他买了包烟。作为回报,男人也真的帮他刷爆了竞技场,刷到许博远五体投地高呼万岁。嘉世果然牛逼,随便抓一个搞后勤的都是大神。

男人笑笑,说我不是大神,我叫叶修。

差点听成叶秋。许博远拍拍受惊的小心脏,也跟着笑,但你也很厉害啊,比叶秋还厉害。

听这话时男人就挑挑眉,鼻子里哼一声,脸上写着“那当然了”的蜜汁自信,看的许博远实在憋不住吐槽,大神什么都好,怎么就是不能要点脸。

这便是许博远和叶修第一次亦是仅有的一次遇见。之后便是遥隔千里的分离,甚至近乎失联。叶修没有留下QQ也没有手机,偶尔在网游上约一波副本,那天比赛嘉世输给了蓝雨,但这并不阻碍两个人开心地组队做各种任务。他们连结着细若游丝的纽带,却从这纽带中感受到某种真实存在的信赖。

唔,也不算细若游丝,当初许博远将电话号码写在小纸片上,强行塞进叶修口袋还是有点作用的。至少日后每隔一个月都会接到叶修借朋友手机打来的吐槽电话。原来大神工作那么辛苦,但听大神吐槽各种嘉世选手的事迹却十足有趣,许博远边安慰他,边笑的埋到桌上发抖。

这样若即若离的网友关系持续了将近半年,再后来,他们变成了另外一种,同网友没太大差别的关系。

那通穿越深秋夜晚而来的电话,原以为是照常的吐槽调侃,许博远万万没想到,会忽然被叶修告白。

“我挺喜欢你的,要不要在一起试试?”说话还是那么随意,仿佛只是顺手在路边挑了棵大白菜。

果然,能永远超出正常人的预料,才不愧被称为大神。许博远眼眶一涩,也不晓得自己抽了什么风,稀里糊涂就答应了。

妈耶,这真的是一件终身大事吗?怎么如此草率就给他两打发了?

或许,因为一个人太久了吧,两个都是。他们身上有着某些共同的特质,不然怎会于浩浩人海中一眼拴住彼此?怎会于各自的无尽黑夜中瑟缩着慢慢靠近,求一个温暖的拥抱?不然,怎会怀一种莫名的相信,渴望从对方身上寻觅到一个答案?

 





“到底借不借啊?”胡子拉碴的大兄弟已经不耐烦了。这一声将许博远吼的灵魂瞬间回归,惊觉他竟然出神了这么久。

大兄弟还真执着。许博远扶额失笑,细细一数,原来回忆里刻下的,属于叶修和他两人的时光还蛮多。不知不觉,那人已经将他一点一点包围,逐渐充盈了他的生命。用一辈子大概也回忆不完了。

可自己会满足于此吗?许博远清楚,他并非自私之人,但在某些方面却异乎寻常的贪婪。他不会满足于心灵的相通与言语的示爱,不会甘心连恋人的手都触碰不到,更不会甘愿横隔一千多公里,任鸿沟天堑一寸寸消蚀掉这份单薄的感情,

但不甘心又如何?

显而易见,叶修不会陪他一辈子。他只是一介两手空荡荡的少年,凭什么留下叶修这只雄鹰呢?招聘会过后,他们也许各有各的道路,也许跨越了两条线段的交点之后渐行渐远。除了拼尽全力留下更多回忆,他什么也做不了。

那就留下更多吧。许博远像被注入了一种催化剂,神情变得急切起来,从钱包中掏出几张钱币向大兄弟一扔,匆匆地快步离开。

手中什么饮料零食,什么见鬼的招聘会,什么人流中等待他拯救的室友,统统抛在脑后。此刻许博远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,回宿舍,收拾东西,不知现在订车票来不来得及。他从未如此渴望,听一听叶修的声音。

就当是,给自己的毕业礼物好了,从今以后,天南海北,不怕独闯。

准毕业生的宿舍楼下空无一人,生锈的铁卷门融着天边的绯云。许博远一路奔跑,扶到卷门才停下来喘口气,两手摸索遍所有口袋,越急反而越手忙脚乱。

他终于找到了钥匙,拧开锈迹斑斑的大锁。他一把推开冰冷的铁条,三步并两步就要冲上楼梯,却听一声用力的呼喊远远传来:“许博远!”

许博远站在楼梯口回身,泪水刹那间冲出眼眶。

叶修沐浴在温浅的暮光中,仿佛披一身碎金海洋。他两手扩在嘴边作喇叭状,胸膛的起伏似乎调动了全部的力气。

他……真的来了!

许博远停在楼梯口不动,似乎不敢相信眼前出现的景色。夕阳被头顶的墙檐割裂,斜斜地照亮了他的下半身。许博远庆幸另一半罩在阴影里,看不清脸上的表情。他试图将两包泪花憋回去,也手掌相对,摆成小喇叭举到嘴边,深吸一口气:“你来干嘛!!”

叶修又喊,好像不把他召唤过去不罢休:“生日快乐!!”

天,这情窦初开的高中小男孩追心爱女孩的既视感是什么鬼!我为什么要和他一起犯蠢!

真是个蹩脚的笨蛋,许博远咬合下唇,却扬起笑容。这么蠢笨又蹩脚的方式,居然也将那份喜欢之情传达到了,真不愧是大神呐。

他迈开脚,一开始小步,然后步伐越来越大,最后奔跑起来。他不管不顾地向前奔跑,冲散一片凝滞冰冷的空气,撞破随阳光漂浮的漫天尘雾,直至扑进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。

叶修一把接住他,被撞的踉跄了几步,眼看着许博远像个大娃娃,将整个儿脸蛋埋进他胸口,只留下两个肩膀一抖一抖。他低下头,便嗅到了挂念已久的清爽发香。

要不要这么感动?叶修失笑,想照例戏谑几句,等待一个充满感激的回应。却没想到许博远紧紧搂着他,声音闷闷地从羽绒衣料里冒出来,气鼓鼓的:“蠢爆了!”

“……嗯?”叶修有些懵。这跟拿好的剧本不一样呀。

“你过来干嘛?”许博远蹭蹭深埋的脑袋,仍然没好气地说。

 “不是你想见我吗,我的大寿星?”叶修笑:“我这不送礼物来了。”

闻言,许博远终于抬起头来,微微泛红的大眼睛巴巴望着他,仿佛倒映了金色的波光粼粼:“什么礼物?”

叶修得意洋洋:“我啊,是不是很惊喜?”

“……”并不是很想承认,许博远松开一点点,抬手去探他额头:“来,我看看是不是发烧了。你工作不是很忙吗?我随口一说你还真信?我还以为你不会做这种蠢事呢。”

“哪里话。”叶修捉住他举起的手臂,笑:“有些蠢事还是要做一做的。”

那笑容掺了某种神秘的悠悠岁月的光,许博远看的一愣。是啊,有些蠢事,应当做的,不做后悔。做了是丢几年青春发疯,不做便真的失了一生。

叶修这人,估计和他命里犯冲。许博远想,冲到骨子里。在他最心灰意冷的角落,以强硬到近乎蛮力的姿态,撞开阴云的外壳。把他所有的悲伤懦弱和不甘,全都暴露在阳光下,然后死去。

像不可抗拒的风暴,在他鼓起足够从头再来的勇气时,给予他好不容易积聚的决心致命一击。将他推回到原本的航线上。这一刻天地唯剩远方,一切礁石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。

霸道的要命,这人。

他不知道叶修已经一个人在这条路上走了多久,如果选择荣耀真是一件很蠢的事,那就让他陪叶修再蠢几年吧。

“怎么哭了?不用喜极而泣吧?”叶修有些着慌,他晓得许博远最近处在迷茫期,状态不对。两人快一年没见,他是真心诚意要给个惊喜,没想到眼泪都给惊出来了。哄人不在他领域内,这咋搞?

“谁哭了,被你气的。”许博远眉毛一横,末梢挑一丝倔强的火:“还有这种事……应该让我来做啊!”

“唔——”叶修还想说什么,刚刚张口,便被一股向前的拉力猛地吸附过去。原来许博远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,将他扯到面前,然后微踮脚尖,狠狠地封住了他的唇。

这算不算奖赏呢,叶修轻叹,还是更像某一种特殊的的印证吧,就像很久很久的时光前的一个夜晚,他进网吧买下了第一张荣耀账号卡,白生生的卡面上,全是带着闪亮的决心和勇气。

Fi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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废话一大堆,宝贝小蓝生日快乐( ^ω^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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